本来还在哼着小曲的老拐,在看到陆泽的瞬间,就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喉咙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老拐在瞬间就紧绷起来,身上的伤口同时跟着隐隐作痛。
“你...你怎么出来的?!”
陆泽走进病房,顺手把门带上。
陆泽回了趟家,清清爽爽地洗完澡后,就直接来到司法鉴定中心,打算探望一下“受害者”。
“我怎么出来的?”
陆泽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随意,随手就拿起桌上果篮里的苹果,在手里不断抛起又落下。
“老拐,你这话问得没道理啊,我打了人,被关进去,接受调查。”
“现在调查清楚,我该出来,当然就出来了啊。”
老盯着他,脑子飞速旋转,他在昨天晚上还听老板殷鹏说,这姓陆的至少要被关上半个月的时间。
等到伤情鉴定再做实一点,这家伙甚至都要被直接送检起诉,结果一晚上就毫发无损的出来啦?
“不可能!”
“你到底怎么出来的?”
陆泽没有回答,打量着病房的环境,随手又将手里的苹果放了回去。
“你这病房条件还不错啊,单人间,带电视,甚至还有独立卫生间,殷老板真挺舍得花钱的。”
老拐的脸色一阵一阵白,他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现在的他是真有些害怕面前这看似斯文的年轻人。
陆泽笑道:“金飞,你最好是在以前没有犯过什么事情,你那老板以后要是让你扛事,千万别瞎扛。
“容易急性铁中毒。”
待陆泽走后,老拐躺在床上,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连忙拨通殷鹏的号码。
“殷...殷总!那姓陆的出来了!他刚才还来医院看我了!”
“这不对吧?”
“总不能到最后我真成为凶手,他反倒是成为受害者?”
这对老拐的打击是致命的,上一秒还在庆祝着陆泽要倒霉,结果下一秒那姓陆的就坐在他面前。
这简直就是恐怖故事,此时的老甚至对老板殷鹏都怀疑起来。
电话那头的殷鹏沉默许久,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
老拐还想开口询问,可电话已经被挂断:“妈的!”
沈东市,某高档写字楼顶层。
殷鹏就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攥着手机,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不远处玻璃柜里,大仙儿有些不拉几。
殷鹏紧紧盯着那条蛇,右眼皮控制不住地跳动着:“大仙儿要冬眠,但我的运道绝对不会休眠的。”
他在老打电话之前,就提前接到东城区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说是那边暂时并不认为陆老师有过错。
因为确实就是老拐先动手的,哪怕老拐压根就没有伤到对方,反而是被陆老师打得骨折鼻梁断。
这事情远超殷鹏的预料,就好像是双方在斗法博弈,结果对方在忽然间就将整个棋盘给掀了起来。
――叮铃铃!
电话再度响起,殷鹏迅速接通,脸上习惯性挂着内敛笑容,显然这次打电话过来的人身份并不低。
不久后,殷鹏终于得知问题出现在哪里。
“祁良伟...”他默默念叨这个名字,坐回到老板椅上。
殷鹏在沈东市的根脉颇为深厚,跟区里,市里不少人都打过交道。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现在已经站到足够高的位置,高到可以在这座城市里不动声色地操纵很多的人跟事。
今天的他却忽然领悟,这位置坐得再高都不算高,上面总会有人。
殷老板又想起在礼堂门口,那年轻老师跟他说的那番话。
“你运道不好。”
是啊,他能够如此精准地将脚提到这种铁板上面,运道确实不好。
“操!”
育英中学。
上午放学前的自习课。
随着班主任陆泽落网消息传开,整个五班是彻底地乱成一锅粥。
“唉。”
“以前认为陆老师人挺好的,现在看来,他的性情太过暴戾。”
“没错,我们班里面好多同学都很怕他,只是没人敢说而已。”
“以前其实就觉得不舒服,但当时没有说出来,现在回想一下,确实是有些不舒服。”
“真没想到啊,看着温文尔雅的语文老师,居然会有暴力倾向,在学校打学生,在外面打大人。”
直到教室门被推开。
陆泽回到班里,目光掠过那一张张错愕的年轻面孔:“吵什么吵?五班现在难道是菜市场吗?”
“我就请假一天时间,你们这些人就都要造反吗?”
班里瞬间死寂。
黄姝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讲台上的陆老师,她捂着嘴巴,眼眶不觉间就又变得红润起来。
那几位在刚刚议论陆泽的学生,在这时候最是尴尬,纷纷低着脑袋,终于是体会到社死的感觉。
“人啊,最需要的就是明辨是非跟独立思考的能力,我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当然,以后也听不到。”
“我只会用我的方式教你们,继续上自习课,班长还有课代表,待会儿来我的办公室。”
临走前,陆泽看了黄姝一眼,意思是,我就说我很快就能出来的。
黄姝脸上挂着难掩的开心笑容,这天她似乎比生日那天还要高兴,人生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虚惊一场。
办公室。
范四海那些人都呆若木鸡,愣愣地看着陆泽回到工位上,陆老师仿佛就只是出去过了个周末一样。
回来以后跟没事人似的。
陆泽先是跟班长交代一下事情,随后又询问课代表作业情况,待他们走后,老范儿赶忙来到陆泽跟前。
“陆老师。”
“你没事儿吧?”
陆泽满脸诧异。
“范老师。”
“我能有啥事儿啊?”
“我这不好好的吗?”
老范儿尴尬地咳嗽起来:“学校里都在传你因为打架被抓走,这事情传得还是有鼻子有眼的。”
陆泽摇头:“确实是在派出所,但警察同志很快就查明了真相。”
范四海闻言,瞪大眼睛。
“难道是场误会啊?”
“不是啊。”
误会?
这明明就是误闯天家。
陆泽脸上笑意浮现。
法外狂徒的感觉确实很爽啊!
“也不是法外狂徒。”
“那就是正当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