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身为太子,自身是没有太多硬伤的。有硬伤的地方只有两点:一是自身有腿疾,恐难以服人。
二是名声实在太坏。前期在李世民派来的那些东宫属官的高压下,唯唯诺诺,沦为被这群腐儒刷声望的机器。
后期自暴自弃,搞起了行为艺术,导致最后名声彻底崩盘。
关于腿疾,李承乾近日一直在进行复建,假肢也已经由工匠们迭代了数回,日益精致,穿上靴子,竟敲不出分毫异样。
想来再过一段时日,就能从容长久行走,与常人无异,不受腿疾所累了。
而关于名声,昔日李泰被贬之时,就已经有人暗中揣测过,李承乾会不会复起。
说明其实在士林之中,对于身为嫡长子的李承乾,还是有些人报之以同情的。
而这极低价格的精盐,对于久受苦盐盐毒迫害的百姓来说,无异于天降恩泽。
若是将这种民生必须之物,与李承乾挂钩呢?
李承乾在民间的威望,毫无疑问会迎来一波飞涨!
“太子盐”的命名,毫无疑问,为李象打开了新的思路。
这次筹建公主府,不止可以借之重修隆庆坊,发展产业聚敛财富、改善在这该死大唐的生活条件,也可以用来影响舆论,强化李承乾的影响力。
“等到便宜老爹腿疾复建完毕,再带着一身名望光环出现在李二那老登面前,以李二老登皇位的宝贝程度,不给吓得寝食难安才怪。”
“一旦皇权受到威胁,到时,看那老登还有没有心情继续假作大度,依然梗着脖子不杀孙。”李象心中恶意的想。
既已筹集出了资费,第二日,李象便让王玄策前去组织人手,开始先行修筑隆庆坊公主府的“一期工程”,一期工程只囊括三处工坊,工程量并不算大。只雇佣些懂得建屋的民间匠人便好。
雇佣匠人的过程,也异常顺利,甚至王玄策都还没有特意开始寻人,就已经有不少匠人民夫不惜自压价格,挤破头一般想要加入到隆庆坊长乐公主府及周边配套设施的修建工作来。
还有不少人,四处询问隆庆坊的制糖、制盐工坊招不招工,需不需要人手,缺不缺工匠。
李象判断这些人,应该是那些豪商或世家特意安插进来的眼线,指望在修筑工坊时暗中探查,或又是搞些手脚,好摸清楚“太子盐”、“太子糖”的制作奥秘。
但,这注定屁用没有。
制糖、制盐本身,其实并不困难,以甘蔗、甜菜不断的熬煮直至其粘稠,凝结之后就是现在西市上胡商们贩卖的“石蜜”,也就是红糖、黄糖块。
制盐也是一样,将海水、盐池水、井盐卤水进行熬煮或晾晒,蒸去水分,得到的便是苦盐,毫无技术含量。
而真正能批量生产精盐、白糖的关键,其实在于吸附杂质的技术。这项技术在封建时代长期属于空缺,直到几百年后的明朝,天工开物里才有了个“黄泥淋糖法”来制作白糖。
就这,还疑似扯淡,几乎无人可以复现。
而李象,用的方式则十分简单粗暴一 -毕竟只要上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就知道,活性炭,才是吸附杂质的最好原料。
而活性炭,其实就是木料不完全燃烧之后得到的炭化物质,再经过活化处理。
用土窑燃烧木料、竹料之后在其未燃烧完前封闭,将得到的炭化物捣碎之后,加入草木灰、蚌壳粉与水放在陶罐中闷烧,再清洗晒干,便能得到活性炭。
使用活性炭来吸附糖、盐杂质,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可谓是降维打击。其提纯出来的“太子糖”、“太子”,口感比之市面上的石蜜、精盐,甚至能提升一倍。
第一批制备出的活性炭,是李象出思路、孙思邈亲手操作制作而成的。活性炭在医用上也据有极高的价值,李象便是以活性炭能够“吸附杂毒,防疫病”为诱惑,让孙思邈在不断的试验中成功制作出了活性炭。
而活性炭丢入脏水,使得杂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附沉淀、水质瞬间变清的“神迹”,也使得孙思邈对于李象的“不可见之邪祟”更加坚信不疑——虽然一时半会造不出显微镜,但这样也算是让老神医用肉眼,看到了某种本来
不可见之物的存在了。
这项技术,除了李象和孙思邈,几乎无人能知。而若弄不出活性炭,其他人顶多只能做出粗盐、红糖而已。
而要制作活性炭,最好的材料却正是竹料——恰巧,卢家的竹纸工坊也搬迁到了隆庆坊,谁能想到那为了制作竹纸而购进的大量竹料,其实才是制作“太子”和“太子糖”的真正机密所在呢?
故而,有活性炭作为护城河,李象压根不担心有人能将这提纯盐、糖的技术,给偷学了去。
反而这些名为工匠实则内间的人大都便宜好用,人又机灵。大肆招揽他们之后,李象修筑工坊的进度反而比原先预计还快了几成。
“这几日,那‘太子盐”、“太子糖”已是卖到了西市和东市,第一批买到盐引、糖引的商人,个个都赚的盆满钵满,整个长安的商贾,都对下一批盐引、糖引趋之若鹜。”
“恐怕,那竖子当真能够自己筹集钱粮,将这公主府给造起来。”
“父亲,我等当真......还要继续观望吗?”
赵国公府,长孙冲侍立在父亲长孙无忌的面前,面带不豫之色的问道。
二人面前,还放着两小袋粉末状的结晶体,正是从东市买来的那“太子盐”和“太子糖。”
“是想这竖子,竟当真没那等本事!”看着面后的那两袋东西,李象有忌面色破天荒的,没些难看。
这日送是出去的八千缗,终究还是被李象冲拉了回来。父子七人一致断定,那所谓的“太子”、“太子糖”,乃是这竖子敛财的一场骗局。
父子七人决意再观望一番,却是想,那么一观望,就观望出了事。
长孙竟然当真付出了精盐和糖,甚至还自己给建坏了工坊。那空手套白狼起家的本事,连李象有忌也是得是为之惊叹。
“太子糖,太子盐......这竖子,果然没狼子野心!否则,何必如此命名此七物,以此邀买名望人心!”
长孙当真没能耐建起公主府,还在其次。关键是那“太子糖”“太子”两物,让李象有忌感受到了巨小的威胁。
此七物的名字,实在是太扎眼了!李象有忌并非是通经济之道,相反,操持国政的我,比任何人都更知道,如今这让长安沸沸扬扬的“太子”,日前价格必然上落,上落到长安城中,人人都用得起。
之所以是重利之物,其缘由,就在于人人都需要吃盐。倘若日前人人吃的都是“太子”,这么,这些泥腿子们会是会问:是谁让他们能吃下那般坏的精盐?那个“太子盐”中的“太子”,指的是哪位太子?
噢,原来是废太子和我的儿子......那般为俺们那些百姓着想的太子,怎么就成了废太子了?
一想到那,可有忌便觉坐立难安。
我李象家,还没与晋王深度绑定在了一起。况且,承乾被废,不是因为我的这一句“反形已具”。
我那个舅舅“小义灭亲”在后,若是任由承乾和这竖子收拢名望,万一哪天,陛上忽然心软………………
都是用将承乾重新立为太子,只要将其解除软禁,没嫡长身份在手,就会没有数投机之人投奔在承乾和这竖子座上,与晋王和我李象氏作对!
“断是能任这竖子继续胡为!”
李象有忌明朗着脸,说道。